李长白与吴冠中

2010年6月26日艺术大师吴冠中先生与世长辞,人们在无限悲痛和怀念中追思吴老生前的点滴,许多尘封已久的往事逐渐浮出,吴冠中与着名艺术家李长白教授几十年间传奇般的友谊,却鲜为人知!






李长白


1936年李长白刚好读完艺专的预科升入本科,吴冠中则从浙江大学工程系转入杭州国立艺专,他们与赵无极、朱德群、李霖灿等同随林风眠学习油画。当时的国立艺专在林风眠和潘天寿等名师的领导下,生机勃勃, 可谓: “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吴冠中《林风眠与潘天寿》中写道: “少数偏爱国画的同学因国画课时少,往往晚上在宿舍里用亮灯泡自习,我记忆中印象较深的如朱德群、李霖灿、李长白、高冠华、朱培均、黄继龄等等”。






李长白与李霖灿、夏明先生合影


抗战爆发后李长白与吴冠中都随校辗转迁移到重庆,继续在国立艺专读书。1939年李长白毕业后在国立艺专教授工笔人物,琼瑶小说《几度夕阳红》中男主角杨明远是李长白人物画班的高足。吴冠中则到了重庆大学做水彩助教。


李长白在国立艺专任教时迫于生计, 还经常到沙坪坝做兼职并看望在中大附小做老师的爱人汪采鸾,国立艺专与沙坪坝相距较远,李长白便住在沙坪坝吴冠中家中。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讨论艺术、时局和人生。


吴冠中对与李长白在重庆时期的生活是非常的了解而其有着深刻的记忆。《林风眠与潘天寿》中写道: “四十年代,在重庆磐溪,潘天寿任国立艺专校长期间,林风眠住在重庆南岸一间仓库的小屋里,贫穷,孤独,整日画彩墨画,因当时完全没有作油画的条件。我没有去过他那小屋,李可染和李长白去过。李可染说林老师用几条线表现马,一天竟画了90张。李长白在林老师处吃了一顿饭,饭是食堂里买的,林老师自己煮了一锅豆腐,作为加餐菜”。


李长白在文革期间写 “ 交待 ” 材料,其中 1943 年 — 1944 年在重庆的各项活动证明人就是吴冠中。虽然吴冠中早已经批判为 “ 资产阶级反动学术代表 ” ,被管制起来。但李长白仍然将吴冠中视为能够可证明其 “ 清白 ” 的人,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和信任由此可见一般。


李长白住在吴冠中家中时见吴一个人,每天除了教课,大部分时间都在画画,生活没有规律。李长白便有意将他的学生也是他爱人的同事朱碧琴介绍给吴冠中。但此时吴冠中的家人已经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是女师的学生。比吴冠中大,人也很能干,但两个人交往了一段时间彼此都不 “来电”。可李长白也不好直接“说媒”,他就让朱碧琴给吴冠中送东西,间接地让他们认识,互相了解。朱碧琴的美丽、纯朴、善良,待人特别宽厚一下子吸引住了才华横溢的吴冠中,而朱碧琴也为吴冠中的热情与真诚所打动。经过四年相恋,他们终于在1946年结为终生伴侣。






吴冠中全家照




朱碧琴顶住了家庭的压力嫁 给 了吴冠中,婚后半年,吴冠中考取全国仅有的两个绘画名额,公费赴法国留学。她忍痛卖掉母亲给她陪嫁的金镯子,为吴冠中买了一块手表。送走吴冠中后,她放弃工作,带着身孕回到吴冠中江苏农村的老家,为他照料双亲。在农村一住3年,她是全家人交口称赞的“贤惠儿媳 ” 。


50年代后期,吴冠中的艺术观点被贴上 “ 资产阶级 ” 的标签而横遭批判。此后直到文革结束,20多年里,他一直在坎坷中度日,政治上压抑,经济上拮据,“ 倒霉 ”的事情接二连三。朱碧琴毫无怨言地忍受了这一切,抚育3个孩子和照料整个家庭的重担独自承担了起来。吴冠中感激她,心疼她,两人相濡以沫,共同品尝着生活的甜酸苦辣。朱碧琴为吴冠中这颗艺术巨星的升起无私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李长白撮合成的这桩婚事是艺术史上最为成功,最伟大和最让人感动的婚姻之一。


李长白和吴冠中在文革中都经历了艰苦的磨难。幸运的是他们都活到了文革结束,并且开启了艺术、人生和友谊的新篇章,在各自探索的艺术领域都奏响了凯歌。


上世纪80年代吴冠中经常来南京讲学,每次到南京他都会到李长白家做客,朱碧琴就和李长白夫人聊家常。朱碧琴有一次说“ 吴冠中想要个女儿,在生了两个儿子的情况下,第三个又是儿子,而且三个儿子没一个是搞艺术的 ” 。一个劲的感慨李长白命好,有儿有女,且都继承了父辈的衣钵。每年春节两家互赠贺年片,以联络情感,增进友谊,两家人情深意重啊。






李长白全家照




李长白夫人汪采鸾与吴冠中夫人朱碧琴合影于重庆中大实小学



李长白每次去北京也都要去吴冠中家里看望老朋友。 李长白在吴冠中家吃饭每次都要加烧一个青菜,李长白餐餐不离青菜,吴冠中不喝酒,李长白每次要喝一小杯白酒或者喝点啤酒。


李长白和吴冠中在自己的艺术观念上都有自己独特的艺术理念。他们 各自从自己的绘画内容角度去阐释不同的绘画理念,因为彼此都太有个性化所以永远不可能意见相同,经常在艺术的探讨中各持己见。但他们在表现真善美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却是一致的。



李长白和吴冠中两位大师都在本世纪的头十年里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历程,给后世留下了宝贵的艺术财富。






李长白校友合影(左一长白、右三吴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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